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兴趣,他们永远自大的自视正确的操控着我的人生。
他们最常说的贬低我的兴趣我的想法的话就是:“你看,虽然你说你想学钢琴,但是真的学了之后你就发现也累得很、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就不想学了,还不如听爸妈的话学长笛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然后不断地灌输给我:“你现在这么反反复复正是你意志力不够强的表现,你就会在考前焦虑的时候翻出来旧账翻来覆去的说;你转到哪个专业都是这个样子,你没有坚持力你在哪里都不学习的。”
不仅无视着我的兴趣我的选择,更要一遍遍地运用身为老师眼里视为拿手绝活的激将法来羞辱我,让我陷入对自我意志品质的无限怀疑,让我丧失掉追求生活的热情和动力,让我深陷绝望的泥潭不仅不拯救我甚至厌恶的说“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放任自己,你知不知道爸爸其实对你有多失望。”
他们日复一日、一个阶段又一个阶段地把我磨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他们认为对的样子,字字句句都是在消耗着我的独立人格,每一次的“安慰”和“建议”都在啮噬着我的观念和看法。
现在我算是真的明白原生家庭这个词的沉重感了。
在两位老师的眼里,大概我就是他们最特别的那位学生吧,而不是他们的女儿,更不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自己有脑子自己有心灵的人。
我又怎敢反抗呢?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啊。
扔出六楼窗户的那本“课外书”,六年时间掐的精精准准的长笛课,文理分科、填写大学志愿,我的人生是什么?是我爸爸教过的所有学生见到的所有优秀的孩子的人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结合一些我的实际情况而算出的最优解。我的人生里的事件,就是他们两人为实现目标而列出的清单上的一项项条目,我就像是个完成任务的机器,负责实现他们的构想。
我现在都记得,小学时我爸说“你看看人家周思聪”,初中了我爸说“你怎么不学学小龙女”,高中了能把我们班上比我好的念个遍。
不要说什么明明我也参与其中,也都听从了我的意愿、也不违背我自己本来的想法,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违抗力?再加上本来就在这样一个原生家庭里成长熏陶了十八年的孩子,她的价值观本来就已经是被捏过的了,做什么好做什么会得到父母的肯定和他人的夸赞她怎么会不知道。而这样十八年对于一个无知的人的胁迫和控制,是教育的悲哀。
“你以为你有多乖,表面看起来你不太让爸爸妈妈操心,实际上你这孩子也让我们操了不少心!”
这说明什么?这就是有力的证据!只有我听他们的话,只有我是那个执行他们命令一点不出毛病的机器的时候才不让他们操心,他们需要的就是没有自我觉醒的三四岁的乖洋阳,而实际上那时候的洋阳和一只小狗一只小猫有什么区别?
还有就是我真的很受不了很难以理解为什么我妈妈会说“你看你最后也没像爸爸想的上清北(高考前),上人大(填志愿时),上北航(等志愿时)”。他们对我的人生的设想比我还多。一旦设想落空,我这台机器就成了罪人。使用者按部就班地操作,对机器精心呵护料理、十几年没有对机器造成任何损坏,那只能是机器的问题了。使用者还会觉得委屈,还会觉得这机器这辈子只能拥有一台,不论性能是个啥也没办法调换了,最后结果是什么也只能自己接受。
问题出在哪里呢?哈哈哈,就在于世界上没有哪台机器的名字叫做“郑涵文”。我的父母可以继续当很多机器的使用者,但是我不可能再当个机器了。
所以说,可能走出门读书真的会开阔眼界吧。当我身边的一切变了的时候,我才会真的跳出我这十八年之外观察它、思考它,才会真的想,是不是哪里错了,我一直习以为常的生活其实大部分就是基于错误的。虽然没有父母就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但是这背后又有多少是真的我呢?我成长路上所受到的来自父母的爱,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当两个老师的孩子,比你想的容易,也比你想的痛苦许多。我不试图改变他们,我只是希望他们从现在起不要阻止我改变自己。

06/20/2019 23:32




